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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月20日深夜,读完于天命先生的新作《一代完人彭禹廷先生》,却难以掩卷,彭先生犹如一颗明亮的星,耀辉于苍茫的天际,指引后人追随。其乡村建设理论的探索、宛西自治的实践,给后人留下了巨大财富,永远值得人们去深思、研究和借鉴。
                 
  做大事,不做大官
  1923年12月23日,孙中山在中山大学怀士堂曾发表题为《学生要立志做大事,不要做大官》的演说,他说:“古今人物之名望的高大,不是在他所做的官大,是在他所做的事业成功。如果一件事能够成功,便能够享大名。所以劝诸君立志,是要做大事,不可做大官。”立志做大事,不可立志做大官,成为勉励仁人志士的名言。但真正能立此宏志的人很少,在大事与大官之间选择做大事的人更少。
  1927年,彭禹廷时任冯玉祥西北边防军军法处处长,因母亲去世,回家奔丧,看到家乡百姓因匪祸而民不聊生,他感慨“生我养我的家乡如此,高官厚禄与我何益?!”,在乡亲们的请求之下,决定不再回军队做官,放弃400大洋的月薪,发宏愿,立志救父老乡亲于水火。弃高官,而图家乡自卫、自治、自富。
  不知河南匪祸危害之重,不知土匪的凶残狠毒,就不能理解彭禹廷“自治”事业为什么那么受百姓拥戴,就不能体谅彭禹廷这位民间英雄的伟大。由于河南“兵家必争之地”的特殊地理位置和军阀混战,民国时期河南的匪祸、匪患异常严重。土匪进村抢劫之后,其惨状不异于日寇“三光政策”进村。试转载当地土匪的凶残情状之一二:“拉杆儿”——就是强抢民夫当壮丁。忠实老百姓,哪个愿意出门当土匪呢?土匪们就把成十上百的农夫,用铁丝在锁骨下穿起来,像可怜的牲口一样,成队地拉着行走。其凄惨之状,今人难以置信!
  “铃铛面”——把掳掠来的漂亮女人,剥净上衣,在奶头上强行穿上牛铃铛,在逼迫她们当众和面做面条儿,随着擀面的动作,铃铛叮当作响,好使匪徒们狰狞作乐。
  “爆米花”(又叫“放炮”)——就是把掳掠来的人质,因为交不起钱,就在石碾上,当众轧“啪!”
  “砸核桃”——匪徒们对着人质当众将脑袋用大铁锤砸烂。
  “撕树叶儿”——匪徒们想尽办法杀人取乐。他们常常把无力赎回的人质,当众找两棵有弹性的小树,手脚绑在两棵树之间,利用小树的弹性,活活地把人撕裂,在人的痛苦与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寻找快感以取乐。
  ……
  总之,土匪们当时犯下的滔天罪行,罄竹难书①。
  救民于水火,是大事。面对军职、河南省主席韩复榘的委任、蒋介石的委任,彭禹廷都以“农村乃国家之基础,欲强国富民,必先自农村始。为此,余愿以乡邑之地,亲身以试,竭力以赴,以期有成”的思想而委婉拒绝。彭禹廷在大事与大官之间的选择,可昭示后世,永远可为后世地方父母官所借鉴,应为知识分子可效仿。读书为什么,当官为什么,经商致富为什么,通过了解彭先生一生的事迹,我想每个人都会明白。
                 
  历史的叹息
  历史上总有一些先知先觉的人物,或哲学家(如尼采),或艺术家(如凡高),或社会活动家,或革命家,他们比别人感知得早、比别人看得远,如梅花报春。但势未成潮流、未能浩浩荡荡之时,这些先知先觉者及他们的事业,常常被旧势力所吞噬,让人痛惜。彭先生被人暗害,英年早逝,繁荣的宛西自治也随之衰落,这不由得让人扼腕痛惜。独自暇想:如果彭禹廷没有早陨,宛西自治将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呢?宛西自治不依附政府,国民党及其地方官僚能坐视其“自治”吗?宛西自治能在日寇侵略之下而独善其身吗?
  彭禹廷先生1933年英年早逝,年仅四十岁。如果他不被暗杀,如果宛西乡建能一直延续,宛西的乡建将取得更大的成果,宛西乡建的辐射范围将更广阔,宛西乡村师范将培养更多的乡建人才,他的乡建理论将发挥更大的作用,也许对建国后的经济建设和农村建设也将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
  宛西自治的兴衰,始于彭,在于彭,斯人逝,自治衰。彭禹廷的乡村建设理论,虽然很受百姓的欢迎和一些仁人志士的响应,但并没有得到政府的支持,彭禹廷的自治则显得孤独无比,虽顺民意,却无援。一花独放不能春,宛西自治犹如一花独放于寒冬,终抵不住风刀霜剑的相逼而凋零。但其“亲身以试,竭力以赴,以期有成”的实践精神和无畏气度,更是让人感叹、振奋。
                 
  寒梅报春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二十世纪初的中国,仁人志士纷纷探索救国的途径,孙中山的三民主义、共产党的马列主义和武装革命、陶行知的教育救国、梁漱溟的乡村建设、民族资本家的实业救国等等。最终历史给中国选择了马列主义,共产党的武装革命取得了胜利,但当时的那些救国理论,对于现在的社会建设仍有很好的借鉴意义。
  原北大教授梁漱溟、梁仲华、晏阳初等人倡导的乡村建设,在宛西得到了彭禹廷的实践和丰富。“农村乃国家之基础,欲强国富民,必先自农村始”,彭禹廷这样的识见是深知中国国情的,是很深刻的,这与毛泽东、共产党的观点是相同的。只是在如何建设、改革农村方面,彭选择了“自卫、自治、自富”的治穷,而共产党推行的是土地革命和武装斗争。彭的自治有计划训练壮丁,组建民团,民主选举乡镇长,实行清乡,调查户口,清丈地亩,剪发放足,严禁溺婴,设立公学、救济院、医院、图书馆,植树造林,治河修路,开办工厂,推广良种,禁用洋货。短短几年,镇平境内土匪绝迹,人民安居乐业②。又由镇平推广到宛西四县。1932年夏,蒋冯阎中原大战的浩劫过去一年多,《大公报》记者从豫中叶县前往豫西南采访,“沿途所过村庄,尽断壁残垣,而以叶县迄保安驿一带为尤甚。地皆荒芜,房屋毁百分之九十九。”但在镇平境内,这位记者却看到了另一番情形,公路“皆宽三丈,中稍鼓,两旁有流水沟,虽遇雨大,亦无泥泞。城内之大街小巷之道,均经修过,光硬异常。菜市、肉市、鸡蛋市、粮市均有一定地址,秩序井然。”两相对比,记者感叹道,镇平“自治成绩,可称模范”③。
  是不是可以说梁漱溟、彭禹廷倡导的乡建,是近代农村建设的先驱?二十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先后出现的安徽小岗村,河南南街村、江苏华西村等,可以说都是农村建设的探索者,这种立足农村、改革农村、发展农村、富裕农民的精神,与彭禹廷先生的乡建是一脉相承的。十六大以来,党和国家领导人更加重视“三农”问题,提出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宏伟目标。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而最紧缺的是彭禹廷先生这样的领头人、建设农村的人才,缺少的是宛西农村师范这样专门培养乡建人才的学校。从这个角度讲,宣传介绍彭禹廷先生的事迹,研究、弘扬彭先生的乡建理论,对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意义重大。
                 
  万家生佛
  彭禹廷的宛西自治,救父老乡亲于水火,而他不拿一文钱的薪水,自己布衣粗食,生活俭朴;追击土匪时奋不顾身,干事办学事必亲躬;处事民主公正,以身作则。他在镇平前后执政五六年,没存一分钱,家里还是祖传的六亩半薄地,一家20多口人挤住在8间草房中④。其死后,梁漱溟教授挽“德昭日月,泽披山河”,冯友兰教授挽“圣举千古”,于右仁挽“天地正气”,冯玉祥挽“杀身成仁,做万家生佛;舍生取义,为一代完人”,等等,都给予了彭禹廷及其自治很高的评价。
  在众名人对彭的评价、挽联中,最让我玩味的是“万家生佛”四字。佛教中有如来佛、燃灯佛、弥勒佛……佛说,“汝等众生,当信是称赞不可思议功德一切诸佛所护念经”,而“万家生佛”的“万家生”,是古文中常见的使动语句,“让万家生”,也就是让家家户户老百姓能安生、安居乐业。彭先生的宛西自治,缔造了“普及教育,全民皆兵”“烟赌禁绝,盗匪无踪”“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村村无讼,户户有余”“人人有事做,处处无闲人”“全民享受免费医疗”这样的世外桃源,也称得上“不可思议功德”,堪称“万家生佛”!
                 
  论载传颂
  读完这本书,感觉作者于天命先生是以深深的感情、责任、使命感而写此书的,作者是“扑进去”写这本书的。于先生状其人、述其业、表其功,而成此特殊的人物传记,特殊在“史性阅读”的立足点、“报道文学”的独特体裁、爱憎分明的间述间评、以鉴当今后世的宗旨、亦古亦白的语言、详实的史料、严谨而优美的文笔……
  司马谈临终曾对司马迁说:“今汉兴,海内一统,明主贤君忠臣死义之士,余为太史而弗论载,废天下之史文,余甚惧焉,汝其念哉!⑤”这体现出太史公强烈的责任感、使命感。对彭禹廷先生,于天命先生也是带着一股深沉的责任、使命意识来写的,是怀着对彭先生深深的赞颂之情来写的。彭禹廷先生的事迹,由于各种原因,建国以后宣传甚少,为了把彭先生的事迹和那段历史完整系统地布陈于天下,多少年来,于先生作出了很大的努力,为后人研究彭禹廷和宛西自治留下了十分有价值的史料和论述。
  愿有更多的人阅读此书,了解彭禹廷先生,学习彭的为民思想,研究彭禹廷的乡村建设理论,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
                 
  几点建议。

       在封面设计上,我觉得如将“一代完人”四字的计算机标准行书字体,改用为彭公祠纪念堂镌刻的字样,则会使“一代完人”四字的评价更具历史感和厚重感。
  在书的补充内容上,如能提供一些当下国内外专家对彭研究的成果,则会更具现实意义。
  在书插页的补充上,如能将“杀身成仁是万家生佛,舍生取义为一代完人”等那些挽词的石碑拓件影印一并附上就好了。不知文革中丢失的几十通石碑,有没留下拓件?还能不能搜集重现?
                 
  ①引自《平民列传》之五     作者:雁翎子
      ②引自《谒彭公祠记》    作者:丑树林香醪坊
      ③、④引自《宛西自治风云系列之二》
      ⑤引自《史记·太史公自序》
                 

 

  

       于天命先生的新作《一代完人彭禹廷先生》2008年1月出版后(定价38元),引起很大关注,许多网上书店都在销售,如卓越网当当网时代网新浪商城广州购书中心价值中国网中国互动出版社新华书店博库书城孔夫子旧书网精彩网上书城江苏新华书店金桥书城三联商务金山读书网圣才读书网等,新浪、中国互动出版、博库等网站28.5元就能买到。此书也被读者积极推荐给厦门大学、河北师范大学、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等学府的图书馆购置。作为一本史料性人物传记,值得一读、值得收藏。

      

相关资料
谒彭公祠记

从《宛西自治》说起〈1〉万家生佛彭禹廷

《平民列传》 之五-----彭禹廷

民国宛西地方自治      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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